我,老周(化名),来自山东青岛,年过四十,经营着一家装修公司,经历了第一次婚姻的失败,心里对生活多了一份警觉,如今希望能与二婚的伴侣过上温暖的日子。然而,在婚礼只剩三个小时的时候,我却愈发感到忐忑不安。请柬上的“证婚人”三个字让我心里一紧——我根本没有填过名字,莉莎说是她找的,但我连这人的姓都不知道。外面烟花绽放,婚车一片红绸,我的背部渗出冷汗,手心泛着黏腻的汗水。
莉莎,只有二十二岁,是来自乌克兰利沃夫的姑娘,笑容中总有两个酒窝。她学习中文已有三年,甚至能说出令我惊讶的绕口令“四六四只石狮子”。但此刻的我却无暇去欣赏她的可爱,心里只想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证婚人到底是谁。请柬被我拍得皱巴巴,她脸色骤然变白,结结巴巴地说这人是“熟人”。熟人?我心中涌起不安,毕竟这场婚礼我筹划了大半年的时间,酒店订在云霄路,一共三十六桌,光是酒水就花费了两万多。但如今却冒出个不知名的证婚人,实在让我觉得困惑。
婚礼现场,伴随着鞭炮声,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,穿着整齐,手握红包,向我行了个抱拳礼,笑着说:“老周,祝贺你。”莉莎紧紧抓着我的手臂,她的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。尽管我笑着迎接宾客,但心中隐隐作怵,直到司仪递过话筒,我才意识到不对劲。“有请证婚人——李先生!”台下人们的低语不绝于耳。
那位姓李的证婚人,青岛本地人,有着圆圆的脸庞,开着超市,是莉莎去年提过的“帮过我忙的李哥”。当我举起酒杯向他祝酒时,内心却突然感到一阵怔忡。席散后,我拉住李哥,直言问他与莉莎的关系。他似乎并不生气,掏出手机,给我看一张结婚证的照片,带着冷汗的我逐渐明白,莉莎其实在法律上早已是他的妻子。
原来,这段婚姻是因为莉莎想留在中国而草率成婚的。李哥说起他们当初的登记情况,语气中透着无奈。莉莎在19岁时通过中介来到青岛,按照要求与本地人结婚以获得居留。在那个“结婚”的当天,两人只各自拿了200块红包,拍了张照片,却没想到中介人跑路,居留没有办成,现实的结婚证却变成了她无法摆脱的枷锁。
莉莎回想着早些年的艰难,她在纺织厂的辛苦工作、寄钱回家生计无忧,心中只有恐惧和对未来的无措。她的坚持是出于对未来的不确定,宁愿默默忍受这段虚假的婚姻,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。李哥无奈地说,她怕一旦离婚,将失去所有,成为黑户。莉莎向我倾诉时,泪水夺眶而出,承认她的隐瞒是因为对我的不确定,她甚至以为这样能保护我们之间的感情。
此时,我心里充满了怒火,却又无处发泄。李哥安抚我,说明他今日来到婚礼是希望解决这个问题。他拿出离婚协议,表明自己的心意,希望能给莉莎一个崭新的开始。通过他,我才知道,原来我与莉莎的婚姻竟是在法律上如此复杂和敏感的背景下建立的。